半夜醒来,在梦中感觉我有在控制我的梦。而醒来后,初二那年所经历的那些突然都冒出脑皮,那年的那些事如此深刻的影响了我,也还将不断向后延续,如寒风般肆虐,虽有暂时停息,但总是会甚嚣尘起。

上初中后,在小学时有的骄傲感一扫而空,成绩总是排在四五十名左右的我,在一个七八十人的大班级任何老师都不会注意到的。自己做的位置每次当然也是被安排在后排,结交的同学状况和我差不多,对现状与未来没有任何要求。

初二那年班上来了几个复读的,我认识,是哥的同学。开学调换位置我有幸被安排在了前排,是我的同桌——一个复读生——主动向老师要求的,只因在那个班他只认识我。虽然有试着尝试去学习,去跟上老师的节奏,但多年的惰性使我总体成绩并没有得到显著提升。

我也没能走入同桌他的圈子,他们里聊的多是游戏,是流行音乐,是影视明星,这些我是格格不入,没能也没法涉足。同桌的成绩总能稳定在班上的前三,和他在一起的也尽是老师认为的表现优秀的好学生。老师们所认为的好的表现指的是考试成绩,没有其他,当然如果这个学生是老师们的孩子或亲戚,也能得到不少关照。每年的期中期末学校班上都会有成绩排名,而且排名都关系着老师们的绩效,当然在排名中拖后腿的也一定有我。

那是夏日午后的第一节课,班上很喧闹,我跟同桌也不知在谈笑嘻哈些什么,我听到了英语老师加重了声音,强调了纪律并疾步走到我面前,甩给我一个耳光,很重,班上瞬时安静了。“你不学习可以但不要带坏了别人”,这位青年女教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没有反驳。一下午,我的脸火辣辣的痛,比教室外面的烈日还要灼热。放学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没有出来。我不记得那晚想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些被践踏的是一个12岁孩子敏感脆弱的尊严。我现在早已不记得那个老师的名字。

第二学期,我和我的同桌没能成为同桌,他坐在前三排,我被安排到后三排,我也有了我的圈子,我们不再有那么多交集。前年听我哥说我的那个同桌好像高考后上了所高职,毕业后当了船员。

每次考试,父亲都会问我成绩与排名,我记忆中每次得到的好像都是他的挖苦。

“书读不了书,做别的你又做不了别的,你说你能做啥?”

“你要是能成为个书呆子我也不说你,我是怕你连书呆子都做不了。”

……

初二后的暑假,我对父亲说想去复读,父亲应允。找班主任,说了我的想法,班主任道,“什么复读啊,不就是留级么,像你这样的虽然不打架闹事,但是……”,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新的初二,我开始得到了班上老师的认可。上课时老师经常会叫我回答问题,检查作业也不会忘记问一下我的情况,我也坐到了班上的前排。在那年,我申请了的我的第一个电子邮箱,并拿它注册了我玩的第一个网络游戏。但剧情的在发展中好像并不尽是我当初想的那样,期中考试英语120分的试卷我只考了21分,这个分数我没法忘记,在班上位列倒数第三,排在我后面的是两个头脑有残疾的同学,他们一个13分,另一个8分。老师在班上特意念出了我们三的英语分数,没带任何表情。

我恐惧跟父亲碰面,我会尽量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担心父亲会问我的成绩,会问我英语的分数,会问我在班上的排名。我能想象得到父亲在知道我的分数后的反应。我从那时开始失眠,有时是彻夜的,有时在迷糊的睡梦中会有莫名的惊悸,我开始长出了白发。也就是这时我开始试图去控制我的梦境,控制我在梦中不去面对那些我不想遭遇的。但那次父亲并没有问我的成绩,不知道原因。

中考沉抑的暑假过后,没能考上县中的我,选择了县城里的一所中职。在高三,突然觉得如果还不努力高考后我将没有什么可去面对,我开始了奋发,在那年我考上了大学,我也是我们高中班唯一考上的。

父亲现在终究是老了,对我对人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戾气。

这些教育的暴力与血腥,我没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