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参加毕业典礼,我对自己说,我不太喜欢那种仪式感。翌日,我扇了自己一掌,“仪式感”这词你也配说?是的,我觉得我是没有任何权利来表达个人情感的,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情感正常的人。

有天晚上,阿朱问我,你有拍毕业照吗?
“毕业照有什么好拍的”,又一幅趾高气昂的姿态。

但毕业照我其实是拍了的,因为我能给自己一个理由,拿学位服时我交了二百块的压金,不去拍个毕业照,这二百压金的价值不能体现。可我为什么要交二百的压金呢?不去借学位服不就不用交吗?我有病,我只能这样搪塞自己。

我是真的有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从南京回武汉的车上,我死不要脸的叫校友大黄找院里要了个毕业纪念章还有全院与班级合影照,并托人寄给我。毕了业的少年,都变成了校友。为了这个毕业纪念章我找班长还有辅导员都申讨过,甚至声张如果学校不给我毕业纪念章,以后绝对不出钱给学校重建这面目可憎的随园图书馆。为什么以往毕业生都有纪念品发,而我们没有,我觉得我应该有这个纪念章。学校应该给我们的毕业餐券我可以不要,我吃得起饭,但那破铜,哦,还有可能是铁做的,市场上是买不到的。
可毕业餐券学校也没发给我们这些校友。
走时,我突然想到要买张明信片,关于这破园子的。买明信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有收集明信片的癖好,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会买一张回去。但这次我买回的是一套,觉得在这园子生活了三年的我,似乎并没有习得这园子的任何气韵,对很多地方还太过于陌生,关于底韵、关于精神、关于校训……买些明信片回去或许就能给别人和我自己证明,我确实来过这园子。

这三年,从南京到武汉,或者从武汉到南京的旅途似乎从不轻松,总是能被买票这事所烦扰,这次也不例外。
“给我取张学生票,自动取票机又取不了。”我站在柜台对售票员说。虽然我左牵黄右擎苍,两手都是行李,但都无法阻挡我的豪迈。
“对不起,从去年9月到今年9月,你已经用过4次学生票了。”
这怎么可能?好吧,尔等是不可能把我留在都是雨天的6月的南京的。我没有任何犹豫,到窗台补了张全票。这时的我英气勃发,作为校友可能再也不用厌烦这城市的每年总会有的满城飞絮,也再不用带着来宁的朋友去爬中山陵陡绝的楼梯,火车票上的城市名也再不会是单调的武汉与南京。

为了见导师,在火车上写了三个小时研究报告的我,出火车站要检票时才发现车票不知又被我塞到哪鬼地方去了。我愤慨异常,搜遍了全身及行李也没能找到它的任何踪影。这猪脑子,又不知灌了多少水。
“你好,我的票不知放哪儿了,刷身份证行吗?”,我问检票员。
“身份证不可以,你有其它购票信息吗?”
“可票是别人给我买的。”
她看了一眼,“你过去吧”。
嗯,我长了一张像火车票的脸,出站时确实是可以用来刷的。
至今,我从没遗失过任何一张火车票。前几天,在收拾宿舍杂物时,发现抽屉中都还散布着这三年有关南京的所有车票和来回的所有旅程。我找了个盒子,把这些票码好,扔进了行李箱。而现在,却唯独少了这张可能不再会有返程的票,不知为何有股莫名的情愫。我不能解释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些票还有从何而起的情愫,可能真的是我有病。
这一沓火车票,徒增了行李的不少重量,日后我可能还将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