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这城市的。也没有给我那么个理由,他好像一直是这样阴云不定吧,我清晰的是他脸上常常垂涎着的慵散。

桌上剩下着的半个桔子是他半年前从家里带来的,还没有烂,干瘪得亦如他清癯的脸上的皱纹。其实这桔子味道有点苦涩,摘得好像有点早。是在远没有变黄的时候,他母亲特意留给他的,只因他小时爱吃。但又因树长在山野路边,只有那么两棵,没人看护,等到味儿变甜,也就早被路人小孩给弄去。他本来是不想带,在他处的这喧嚣的城市像这样普通的水果满大街都是,并且味道还一点都不酸涩,但他执拗不过母亲在坚持中的挟持着的那么些的恳求。他带来的桔子其实并不多,但却是他家剩下的全部,在他出生的这样一个贫瘠的山村,收成的多少是靠天决定的,就比如去年。

我不知他从什么时候起对桔子养成了一种奇怪的味蕾。每次,他都会把街头买来的桔子在食用前,切开,放到微火上烤烤,当桔子皮被加热后发出巴吱巴吱响时,便再会往上倒点醋和撒些许盐。他从没跟别人讲起这里面的究竟。他只是对我说他喜欢这样的味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叫“桔子先生”为桔子先生。

生活在这样一个诺大的诚市里,人总会在那么一个宁静的时候,有感到孤独,当然也包括桔子先生。 桔子先生喜欢喝酒,不是那么嗔狂,也只在那么的几个晚上独自泯上几口,从不失态,起码我没见过。他在这个城市里应该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每有放假的几天,桔子先生有时会选择到邻近的公园散散步,只是这样的有时真的只是“有时”。大多时候他则选择躺在床上一整天,刷社交动态、看网络小说,再或者是起来玩电脑游戏。每当这样的假期,泡面与矿泉水也就成了桔子先生餐桌上不变的食物。

过春节回家的那几天,桔子先生的母亲托人给他说亲。桔子先生本是不愿去的,怕从此的日子有太多羁绊,毕竟婚姻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太多,特别是对于他。他确实没有做好应对婚姻的准备,长这么大,和别的女性说过的话,桔子先生可能现今都能记得明了。而婚后作为丈夫还有父亲这样角色的扮演,对他来说更过于沉重与无力。桔子先生也的确老大不小了,在他生长的这样的一个农村,儿时的玩伴早就取妻生子,像他这样并不庸实的家底,如果再过几年想娶个妻就更难了。桔子先生也就跟着去看了几次,有那么一两个他也有过点头做应,只是交谈过那么两三次后,结果也就变成声讯杳无。或许是因为他没有稳定的工作,也可能是缘于他的木讷乏陈。这样的一岁也就过去,只能等待下一个冰雪纷飞的时候。而下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