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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些我们所不能遗忘

喜欢那种纯粹的文字,安静平淡中总能渗透着浓浓的人性的光辉,肆意而无所顾忌。《半生为人》这本书是在第一版就已看到,那还是在另外的那个城市,当时没敢买,担心又是那种“忆苦文学”,毕竟作者陈晓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一个做过牢的女性,怕这样的文字会太过于沉重,使人窒息。而这次在书店再次看到,心中却有着久别重逢的感觉,这种相遇的偶然,没能让自己再把这本书给放下。

陈晓以一个女性所特有的细腻叙述着关于她与她身边的亲朋好友们发生在那个时代的《今天》杂志上所发生的故事。里面陈述了很多在今天看来仍然是振聋发聩的名字,如北岛、芒克、史铁生、多多、田晓青等。里面也还存在着很多的名字却堕入烟海,少人知晓。在书的字里行间能强烈的感受得到她的那份从容与淡定,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声泪俱下、痛心疾首。正如有部电影所说的那样,可能是“最孤独的人最亲切,痛苦过的人笑容最灿烂,这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让身边的人承受一样的痛苦”。对于自己,对于狱中的两年,她写道:

两年,那是足够使一个中年人在不知不觉中打发掉的时间,那是完全可以使一个老年人从生走向死的时间,那是绝对可以使一对年轻人孕育一份爱情同时也孕育一个生命的时间。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女人来说,那是从无聊的、无望的、无辜的时间中发现琐碎的诗意,体验矫情的浪漫的时间。

而当她描绘《今天》中其它的那些个体的时候更是令我惊羡。他们是这样的一群,因为各种各样的力量、梦想或者说机缘走到了一起。他们不愿意追逐服务于政治的文字,他们有着对不能够怀疑的信仰的怀疑,他们存在着对独立自由精神的追寻,他们对那个时代的反叛所展露的锋芒,不能不对之由然生爱。他们是一群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尽管到现在他们仍不同程度和不同意义上被理想所放逐而无法返回生活,但他们的那些契阔谈宴、击节而歌的岁月,不由得不对之肃然起敬。她是这样写北岛的:

他高而瘦而白,留那种最普通的学生头,穿一件洗旧了的蓝色棉布大衣,戴一顶浅色毛皮帽子,性格抑郁不善言谈。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不会高声说话,也没有激烈的言辞,他的执著深藏在不苟言笑的矜持中。

对于这样的北岛们我们现在好像再难看到,这是一种沉痛的无奈。由于对信仰的怀疑,使得北岛们是一群精神的漂泊者,他们至今也还是在叩问。能够从陈晓她的文字中看到那种必然的力量,能够从她的文字中看出她对现今还有她们那一代人的理想主义的沉沦与丧失的悲痛,还有对这种丧失所表达的眺望。

我们总是能找到一面镜子,和看到镜中的我们的那张支离破碎的脸。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夹杂着偶尔的茫目之下充斥着绝对自信的时代,彻底的不再需要去纠结于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而如此去希冀于一个这样的我们去追忆悼念那个暴戾的政治压抑和毁灭着人性的时代所存在着的那样的一群他们的那些奋争不羁、桀骜不驯的故事是荒唐怪诞的,一如那个似乎永远逝去了的荒唐怪诞的时代一样。而我们生活中的这些偶尔的茫目之下充斥着的绝对的自信,我想,这更应该就是一种病态吧。

包法利夫人,在悲剧的时代再来诉说悲剧

看完《包法利夫人》将近有半个多月,突然觉得想要去写些什么。

书是去年年底逛书店时买的,而今年上半年忙于毕业之类的杂事,人过得特别懒散,没有想过要空出时间来翻翻。等到毕业清理东西时,才发现有这本书压在箱底,而这时手中以已有一本找室友借的《百年孤独》压着,也就只好作罢。这次想起来看看也确实是因为手中的书闹饥荒,来南京这边很多都不太熟悉,且在专业上确实有压力,没来得及也没想过要去购买别的。

《包法利夫人》被福楼拜写得极其小资(合我的胃口),其中大段篇幅的关于法国乡村景物的描写非常秀美辽阔,没有半点吝啬,总能使人流连其中,不得忘返,这也或许更多的是衬托整个故事的悲剧吧。

故事的悲剧,是爱玛的性格的使然,还是夹杂着时代的必然,没有去深究。爱玛,她,在非凡的容颜下有着一颗不安且燥动的心,追逐奢华,向往爱情。而这些对于生于底层的她来说是一种想得却不可得的遥望,而这样的遥望对于她来说只能通过婚姻才能达到,是的,嫁个好丈夫是穿越这样的生活的雾霾的唯一通路。夏尔出现了,爱玛没有经过任何的思索,之间更没有他们两个人的萦损柔肠,那么理所当然的就嫁了;没有经过作何的思索,甚至不知道这时候是否有她所谓的爱情的知更鸟从她的天空飞过,也就嫁了。

夏尔只是个乡村医生,只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在爱玛的眼中看来用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所说的那样——俗媚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在婚姻短暂的期间过后,爱玛自然也是陷入了家庭的琐碎,这样的生活也自然远远不是爱玛的遥望。而伯爵庄园的舞会彻底的点燃了爱玛原生的潜藏的欲望。周遭的一切再也无法驯服爱玛她那永远无法满足的悸动,身旁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顺眼。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比别人更容易感到痛苦,特别是当这种痛苦是虚无的存在的时候。

“我们换个地方吧!”

换了个地方,爱玛又一次擦着凛冽的寒风,义无反顾,孤注一掷的向她的纯粹的崇拜走去。她用借来的钱满足了追逐的奢华,罗多夫的出现满足了她所谓的纯粹的爱情的渴望。但罗多夫逃了,在爱玛正准备和他逃离这又一个贫瘠的无法孕育她的爱情的土地的时候。爱玛倒了,跪在了她笃信的和罗多夫的爱情面前。当然罗多夫在爱玛的爱情面前的出现本来就不是偶然,爱玛也只不过是又一个作为情场浪子的罗多夫的玩物罢了。莱昂?也还是一个如罗多夫般的假装高雅的无情无义的人罢了。而这时,当追逐奢华的欲望后的大量的需要她偿还的却远远不是她能担负得起的债务向她袭来时,那就选择死亡吧,这或许是最后的最好的选择了,这尘世已经容不得她,她也无所眷恋。

我不喜欢“爱玛的悲剧,在于主动将自己置于男人的手心,而不是主动主宰两性关系”这样的说法,这太过于现实。但这样的悲剧责罪于她所谓的爱情的向往?责罪于她无休止的欲望?还有这样的悲剧在我们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