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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子先生的二三事(2)

桔子先生在高中也曾经有过那么的一个时期,因听不懂英语课或数学课而发呆时,也会在课本上莫名其妙的写下了那么的一个名字,然后又迅速而不知其原的将其涂掉。是的,桔子先生太平凡了。如果说高中三年下来班上还有那么一两个你不认识或者没说过话的同学,桔子先生一定属于其中。长相太过于平常的他上课从不迟到与早退,打架闹事之类就更不用说了。他这时期也为知识与之所能带来的“前途”有过渴求。他坚持晚睡早起,上课时他会努力让自己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一串串晦涩的符号,碰到不懂的问题他会向边上的人求教。但他不懂的问题太多了,这让其毅力与天份显得那么的苍白不堪。他恐惧的高考还是来了,在这之前他已经失眠了将近半年,而这种失眠的习惯他一直延续到现今。很多年后,当桔子先生在梦中回忆起这段时光,却是无比的释怀,他在这前一夜和近年来的无数个夜晚也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梦,他知道醒来后这样的梦很快就会被忘记,在梦中桔子先生清楚今天的这些也只是让很多年后的他更加的透彻明晰。走出考场,本来酷热的天气变得正如它应该的那样,下着蒙蒙细雨,桔子先生并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去尽情喧泄——成群结队的去喝酒、放歌、上网,他选择在宿舍的床上躺了一晚,校园从来没有过那晚那般空寂,亦如他的思绪。

桔子先生在公园里偶然发现这又是一年凤凰花开季,但这个城市的凤凰花开得并不如他学校的那般娇媚,红得也不如学校的那般浓烈。而这里太阳却远要比他学校的毒辣。桔子先生是伴着黑暗而生的,他似乎终将要伴着黑暗而存在,不会属于太阳。现在是上午十点多了吧,要不是母亲打来电话,他应该仍旧是蜷缩在床上,不会醒来。桔子先生太累了,昨天又是个上到凌晨的班,这样的工作确实不适合桔子先生,但社会上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供他去决择了,桔子先生近期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敢再去折腾。桔子先生是有他的骄傲的,毕竟他经历过了四年大学的浸染,虽然学校是不能入流的,虽然在校大多数时间他是处在浑浑噩噩之中,桔子先生还是拿到了那么的一纸文凭的啊。手头的这份工作已经是他在这毕业的一年中换的第七份了,他每换份新的工作后才发觉原来上份工作似乎比现在的这份要强或者说是桔子先生自己更愿意去做的,于是桔子先生会选择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辞退掉再去寻求份新的,而这样循环往复的事就此占据了他这毕业来一年所有的时间。桔子先生对工作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正如他说的他真的只是想能找份他自己真正喜欢的,如此的简单纯粹。但什么才是他真正喜欢的呢,他好像都好久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吧。记得他似曾希望过他生命中的每个时刻都能够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希望过能够拥有一双永不会流泪的眼睛和一片只属于羽毛与树叶的天空。这样的希望我也不知道是桔子先生什么时候许下的,十年前?还是八年前?现在桔子先生每每受挫,还是会选择在附近的公园里一把相同的长椅躺下,一个人,细数树叶中的光影斑驳,如他在大学时一样。

这个城市的夜空飘起了雪花,在晦黄的路灯下犹如摔碎的瓷片割裂着周遭的一切,彻骨的痛。桔子先生知道,在这个很难下雪的城市,每次雪的到访都召示着这一年又如小偷般溜走了。但盗了他什么呢?他说不清。他的这一年是荒唐的,犹如杂草支离的旷野,满目疮痍。

桔子先生今年不准备回家过年了,不是因为归途山水迢迢,只是自己无法给自己一个交待,抑或自己无法给父母一个交待。他一个人在寒风中走着,漫无目的,茕茕孑立。他想到了过去的很多年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坐在家后院里晒太阳,和那只慵懒的猫。他想到了家里收割后的稻田中偶尔可以看见的逃窜的黄鼠狼。他想到了小溪边的榕树上牵附着的干竭瓜蔓。

下雪后的这个城市特别丑陋,像得了狼斑病般,但这跟桔子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他几天前就备好了这上十天需要的干粮,也就是方便面、面包、饼干等之类。他没打算出门。沉寂了一年的同学群最近闪烁得频繁起来,桔子先生都没有点开。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去连接以前的所谓的同学的理由,只能主动屏蔽了这一切。他也艰难的找了个理由去搪塞母亲,关于他没有回家的原因,说是轮到了自己的班。母亲并没有被这个理由所信服,但细究下去也终无果。

前天深夜,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桔子先生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是在我的迷糊中是接通的,但并没听到他有说话。我刚准备挂,却又听到他开始慢慢嘀咕。他喝了酒,好像有点多,我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也没有试图用任何言语去打断他,任由他一个人在电话那头的那个遥远或陌生的城市的黑夜中肆行。后来,也不知这个后来是多久,他把电话挂掉了,那间,我有看到了他的眼睛,那羔羊似的寻找悲伤与阳光的眼睛。

“人啊,很多时候的所谓坚强和独立,并不是个性使然,而是别无选择。有一天当我们回想来时的路,会发现,生命中那么多的低沉、无助、甚至是窘迫,都会被岁月的浩浩汤汤碾碎。其实,当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所谓希望的时候,往往也是心里最踏实的时候。有时候,我们需要和这个世界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我给他发去了短信。

“你的这种和解指的是屈服?”他问。

我不敢回答。

桔子先生的二三事

我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这城市的。也没有给我那么个理由,他好像一直是这样阴云不定吧,我清晰的是他脸上常常垂涎着的慵散。

桌上剩下着的半个桔子是他半年前从家里带来的,还没有烂,干瘪得亦如他清癯的脸上的皱纹。其实这桔子味道有点苦涩,摘得好像有点早。是在远没有变黄的时候,他母亲特意留给他的,只因他小时爱吃。但又因树长在山野路边,只有那么两棵,没人看护,等到味儿变甜,也就早被路人小孩给弄去。他本来是不想带,在他处的这喧嚣的城市像这样普通的水果满大街都是,并且味道还一点都不酸涩,但他执拗不过母亲在坚持中的挟持着的那么些的恳求。他带来的桔子其实并不多,但却是他家剩下的全部,在他出生的这样一个贫瘠的山村,收成的多少是靠天决定的,就比如去年。

我不知他从什么时候起对桔子养成了一种奇怪的味蕾。每次,他都会把街头买来的桔子在食用前,切开,放到微火上烤烤,当桔子皮被加热后发出巴吱巴吱响时,便再会往上倒点醋和撒些许盐。他从没跟别人讲起这里面的究竟。他只是对我说他喜欢这样的味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叫“桔子先生”为桔子先生。

生活在这样一个诺大的诚市里,人总会在那么一个宁静的时候,有感到孤独,当然也包括桔子先生。 桔子先生喜欢喝酒,不是那么嗔狂,也只在那么的几个晚上独自泯上几口,从不失态,起码我没见过。他在这个城市里应该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每有放假的几天,桔子先生有时会选择到邻近的公园散散步,只是这样的有时真的只是“有时”。大多时候他则选择躺在床上一整天,刷社交动态、看网络小说,再或者是起来玩电脑游戏。每当这样的假期,泡面与矿泉水也就成了桔子先生餐桌上不变的食物。

过春节回家的那几天,桔子先生的母亲托人给他说亲。桔子先生本是不愿去的,怕从此的日子有太多羁绊,毕竟婚姻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太多,特别是对于他。他确实没有做好应对婚姻的准备,长这么大,和别的女性说过的话,桔子先生可能现今都能记得明了。而婚后作为丈夫还有父亲这样角色的扮演,对他来说更过于沉重与无力。桔子先生也的确老大不小了,在他生长的这样的一个农村,儿时的玩伴早就取妻生子,像他这样并不庸实的家底,如果再过几年想娶个妻就更难了。桔子先生也就跟着去看了几次,有那么一两个他也有过点头做应,只是交谈过那么两三次后,结果也就变成声讯杳无。或许是因为他没有稳定的工作,也可能是缘于他的木讷乏陈。这样的一岁也就过去,只能等待下一个冰雪纷飞的时候。而下一岁?

包法利夫人,在悲剧的时代再来诉说悲剧

看完《包法利夫人》将近有半个多月,突然觉得想要去写些什么。

书是去年年底逛书店时买的,而今年上半年忙于毕业之类的杂事,人过得特别懒散,没有想过要空出时间来翻翻。等到毕业清理东西时,才发现有这本书压在箱底,而这时手中以已有一本找室友借的《百年孤独》压着,也就只好作罢。这次想起来看看也确实是因为手中的书闹饥荒,来南京这边很多都不太熟悉,且在专业上确实有压力,没来得及也没想过要去购买别的。

《包法利夫人》被福楼拜写得极其小资(合我的胃口),其中大段篇幅的关于法国乡村景物的描写非常秀美辽阔,没有半点吝啬,总能使人流连其中,不得忘返,这也或许更多的是衬托整个故事的悲剧吧。

故事的悲剧,是爱玛的性格的使然,还是夹杂着时代的必然,没有去深究。爱玛,她,在非凡的容颜下有着一颗不安且燥动的心,追逐奢华,向往爱情。而这些对于生于底层的她来说是一种想得却不可得的遥望,而这样的遥望对于她来说只能通过婚姻才能达到,是的,嫁个好丈夫是穿越这样的生活的雾霾的唯一通路。夏尔出现了,爱玛没有经过任何的思索,之间更没有他们两个人的萦损柔肠,那么理所当然的就嫁了;没有经过作何的思索,甚至不知道这时候是否有她所谓的爱情的知更鸟从她的天空飞过,也就嫁了。

夏尔只是个乡村医生,只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在爱玛的眼中看来用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所说的那样——俗媚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在婚姻短暂的期间过后,爱玛自然也是陷入了家庭的琐碎,这样的生活也自然远远不是爱玛的遥望。而伯爵庄园的舞会彻底的点燃了爱玛原生的潜藏的欲望。周遭的一切再也无法驯服爱玛她那永远无法满足的悸动,身旁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顺眼。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比别人更容易感到痛苦,特别是当这种痛苦是虚无的存在的时候。

“我们换个地方吧!”

换了个地方,爱玛又一次擦着凛冽的寒风,义无反顾,孤注一掷的向她的纯粹的崇拜走去。她用借来的钱满足了追逐的奢华,罗多夫的出现满足了她所谓的纯粹的爱情的渴望。但罗多夫逃了,在爱玛正准备和他逃离这又一个贫瘠的无法孕育她的爱情的土地的时候。爱玛倒了,跪在了她笃信的和罗多夫的爱情面前。当然罗多夫在爱玛的爱情面前的出现本来就不是偶然,爱玛也只不过是又一个作为情场浪子的罗多夫的玩物罢了。莱昂?也还是一个如罗多夫般的假装高雅的无情无义的人罢了。而这时,当追逐奢华的欲望后的大量的需要她偿还的却远远不是她能担负得起的债务向她袭来时,那就选择死亡吧,这或许是最后的最好的选择了,这尘世已经容不得她,她也无所眷恋。

我不喜欢“爱玛的悲剧,在于主动将自己置于男人的手心,而不是主动主宰两性关系”这样的说法,这太过于现实。但这样的悲剧责罪于她所谓的爱情的向往?责罪于她无休止的欲望?还有这样的悲剧在我们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