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季节,还是这条小路,我负着沉重的行李,慢慢前行。
  冬日的严寒笼罩着这块斑驳的大地,在路的尽头横着几簇萧条的村庄和已历经了岁月沧桑的山峦。几缕夕照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怀着对尘世的最后的眷恋,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命运的终结。皑皑白雪经过一天的烘烤,奄奄一息,充塞在褐黄的山峦上,宛如老人头上的破毡帽中裸露在外的旧棉絮,没了山鸟的踪迹。
  父亲坐在门前的石礅上,目光凝滞,望着眼前这条唯一能通往外部世界的沿泥泞小路。
  记得小时爷爷常讲,父亲读书时,非常用功,可是由于“家庭背景”与“政治立场”的原因,不得不使父亲从省立重点高中退学回家,接受“改造”。也就是这一“改造”,父亲的人生与梦想从此彻底颠覆,致使父亲在这个贫瘠的山沟一蹲就是一辈子。从此,父亲只好希望他的人生与梦想能随着血液的流淌能在我的身上得以延续、伸展……可我一次次的高考,而又一次次的失意。父亲犹如在迷雾朦胧的原始众林中,寻不到前行的方向,望不到路的尽头,直到最后我负着沉重的行李走上了这条泥泞小路。
  阔别几年,再次见到父亲,心中由然升起一股莫可名状的伤感。从前父亲伟岸的身躯已微微弓起,双鬓布满白发,脸庞那些被岁月的刀斧所劈砍出的一弯弯勾壑尽显生活的艰辛。
   “……爸!……”我低着头轻声喊道。
  “……你……回来了!……”父亲哽了哽。苍虬般的双手无力的插进耷拉的口袋,抿了抿嘴,掏出火机,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两口,又缓缓的吐出,袅袅的烟环悠悠地腾起,向四周弥漫飘散:飘向了遥远的过去,飘向了迷惘的未来。
  晚餐异常丰盛,母亲把挂在房梁上存蓄了一年的腊肉摆上了餐桌,而父亲则杀了家里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一晚,父亲不语,冷暗的灯光下独自喝着我给他买的酒。我想,在父亲的生命中,只有酒才能寄托父亲内心的抑郁,也只有酒才能寄托父亲心中的哀愁。
  炉边的火又重新燃起,但却不像去年那般温暖、明亮……
(此文是高中时所写,现在看来却是这样苍白无力……)